刘欢上，打花板，收住——

我和你，

心连着心，

咱俩同住地球村！

沙拉不来慢掏出铁片，南路山东快书——

味朦香，钱哩杏，

哎！咱俩相会在背景！

一

夏季到来了，楼道里都是动物尿液蒸发后的味道。从大厅到电梯，直追到你家门口。电梯地上是一块一块的尿迹。

没有理由让我们生活在牲口圈里罢？

然而，这是要被忽略的，他们总是强调养动物的权利。一件事一旦上升到权利——据说是天赋予的，就如同巫婆请神上身，瞬间拥有神圣的正义。谁敢提到约束和管理，吓！往轻了说也是挑战“普世”的公敌。

二

默默工作了，她在谈论工作。博客上的签名的上半句是：“我们都明白工作不过是为了维持生计而干的无聊事情”。下半句是：不过干就要干好。我觉得，如果承认前半句，后半句很难有足够的理由支撑。

我想起龙应台跟她的混血儿子安德烈谈衡量好工作的两个标准：1、能带给你意义；2、能保证你的空闲，不使你变成工作的奴隶。

意义和空闲兼得当然是最理想，我想，为意义牺牲空闲也是可以接受的罢。至于拥有空闲牺牲意义——还好，起码比双无要强的。

如果一个人的生命是一次旅途，我觉得，要寻找回家的路。在工作中可以寻找到，很好；否则就应该在业余接着找——这需要工作提供给你有时间被称作“业余”。

三

《科幻世界》我每期都看。去年有一期，对人类认识提出两个假设。一个叫射手假设，一个叫农场主假设。

射手假设是：假设一个射手在宇宙中平行放置了10块木板，每块木板间的距离相等。射手沿垂直于这些木板的方向开了一枪，把这10块木板的相同位置都打出来一个洞。此时假设木板上生活着一些智慧细菌，他们经过无数代的努力和探索后，得出结论：宇宙间的所有木板的相同位置都有一个相同的洞。他们看不到，第11块木板跟洞毫无关系。

农场主假设更恐怖：有一个农场喂了一群鸡。每到中午农场主就敲铃喂鸡。鸡里的科学家经过广泛的归纳得出结论，一旦有铃声，必有美食。这个结论被鸡社会继续验证为正确，并成为公理。有一天，铃声响了，农场主手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走了进来。

这两个假设都指向如下事实：我们目前有规律可寻的恒定社会，很可能只是个局部，只是个暂时。平行放置并且有洞的木板在宇宙间或许只是个凑巧。我们在某个时代中被奉为金科玉律的结论，比如君权神授，比如尊卑有序，也比如人人平等，或许在辽远的背景上看，至为可笑。

但可悲的是，如果我们不依托这暂时和局部，我们永远无法建立带有某种确定性的认识。“活在当下”无论多么荒谬，也是必须。

昨天起念，想和内子一道去看《赤壁》，不料她有事耽搁，今晨腾云驾雾直奔南半球而去。今日小倩姑娘来访我，索性，去看得了。等媳妇儿回来，80万大军早烤糊了。再说了，谁说看《赤壁》必须“周郎+小乔”模式，不能是“诸葛亮+小乔”模式呢？

看之前，当然看过网上诸多批评，说台词搞笑啦等等。也有不少人说不好。内子在上海有位闺蜜叫做郑杲杲的就此发表评论：他们就是奔着看不好去的，看到的当然是不好。杲杲姑娘看完的评语是：还可以。内子评论：杲杲说“还可以”的话，那肯定还可以。

我的评论是：非常好。

开头，汉献帝戏雀，曹操威势盖主，简练、传神。可以看出吴宇森颇善传统小说中“渲染”之法，铺垫得好，冲击力就强。善于把一种抽象概念具象化——曹操的威势被具象为群臣俯首，皇帝的被架空用戏雀的动作表现，自然，有力。道具的使用可圈可点。汉献帝这只雀，和后文那只龟，在叙事结构中都有妙笔的感觉。

各种技法运用很合理。比如，现在有的大片用风景，就是风景；《赤壁》用风景，令人顿生“江山如画，怎能沦落敌手”之感，并无空炫技的感觉。合理并不容易。作为一名记者，如果能合理地运用具象事实，理念自在其中，那就很了不得。

场面宏大而精细，不粗糙，不一般化，造型性很强。各种阵法使战争场面拍出了自己的特点。

说说演员。选赵薇演孙尚香，三国版还珠格格，简直是本色表演，怎么想的，真恰当！

选林志玲演小乔，更妙不可言。除了林美眉，谁还能做着绝代佳人的荧屏化身？有时候看电视剧中用一个个平庸姿色的演员演绎古代的大美人，真觉得对不上。看这脉脉含情、娇滴滴的小乔，这才让人服气。曹操为这个女人烧掉80万大军才值当的嘛！娇羞柔婉，不可方物，好小乔！真长成这样，“公瑾当年”值得千年以降的读书人天天“遥想”，我要是曹操，我也愿破上80万！（尽管历史上曹操并不是为了女人兴兵，赤壁毕竟不是特洛伊战争）

梁朝伟的周郎也好，虽然老一点，但俊秀英武全出；子龙将军的忠义演得也不错，但胡军似乎也是老了一点。但这不算毛病。刘备选得好。尤勇的扮相照着孔子像扮的，老实厚道。诸葛亮有点太秀太嫩，但基本上还可以，有儒将风范。只不过京剧看多了，又在成都武侯祠住过一个礼拜，“宗臣遗像素清高”、“两朝开济老臣心”的稳重刻板印象太深，有点不太适应。

关二爷选得失败。这位哪里有美髯公的风采。

最想谈的是《赤壁》的表达质感。这个质感，给我的感觉，是中立的。虽然有中国元素，但叙事结构和表达策略都是中性的，国际的。大家都在评论台词搞笑——那是因为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三国。如果我们是一无所知的外国人，看这些“为什么你一直拿着扇子？”“我想冷静一些”的话语，可能并不觉得奇怪。

这个中性也体现在价值观层面。过去赵子龙七进七出长坂坡，单骑救主，那是出于忠义之心。我们也完全可以理解这份忠义——插一句：日本人也能理解。黑泽明的父亲家里挂一副字：“书读左氏春秋传，剑使青龙偃月刀”，关二爷的忠义他们能懂——但欧美观众恐怕就难以理解，恐怕会觉得人物活动内在逻辑不足。电影中的处理是，刘备听说家小陷落，面带不豫，却抱起老百姓的小孩，接着指挥人民群众的撤退。（这是温总理在灾区的行为模式啊）这样，子龙将军的忠义就有了更加正义的理由。这个伦理推动力或者说价值推动力，不能说是西方的，也不是传统中国的，我觉得是中性的，真正普世的。

许多东西，如果想走进有文化差异的人群，最好有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架构，在这个架构上面，越是运用民族元素做出陌生化的表达效果，才能越被世界接受。

电影中许多大场面冲击力强，看起来很爽。但赵子龙单骑救主的段落，我才不仅仅停留在感官刺激上，而是洒下了热泪。这才是大丈夫、真豪杰所为。为正义的事业做出牺牲的英雄值得我的敬仰。

孙权猎虎段落，我也很感动。亲射虎，看孙郎，何等的风采！并且，对“生子当如孙仲谋”有了更深的理解——曹操、刘备都是一时豪杰，为什么生子要学习孙权，而不学前两家？电影里，孙权说：父亲和哥哥的功业太盛。父亲20多岁的时候如何如何，哥哥20多岁的时候开创大好基业，我如今20多岁，如何超越父兄？

这是关键。一个人会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，想不想着超越功勋卓著的前辈，这决定着你人生的状态。如同那范跑跑，只向最低标准看齐，可以成为一般人，但你永远无法成为英雄。

周郎孙郎，子龙孔明，我们曾经有过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。不过，“固一世之雄也，如今安在哉”，有超越之志的英雄梦，越来越稀薄得不成样子了。

在少林寺的日子，我住在山上的农户家开的旅店里。卧在一窗青山下，看林际飞鸟相逐，若无稿子的压力，会写出好几首诗来也说不定。

稿子现在也没写好，但今天还不说稿子，说一下警察。

一天深夜——大概12点左右，我的门被剧烈地敲响。我当时正赤身露体在电脑前敲键盘。赤身露体不是为了性感，也没人看；而是为了凉快。同时，山风刮进来，为我意淫竹林七贤提供了佐证，所以不脱是不行的。听敲得这么狂乱，一点也没有“鸟宿池边树，僧敲月下门”的境界，我只好大呼一声：“谁？！”

“警察，例行检查！”

“等着。”我一件件往身上套衣服，心说，碰上警察查房了，这是人生第一次，要好好体验，细细回味。这么说吧，简直是带着期盼去看的门。

门一看，5、6个人就拥进来，但也不深入，就站在门槛上。屋里光亮，一群山蛾子更不客气，扑啦啦冲进房间，绕着灯打转。警察四五双眼睛四下看，有一位在第一时间向卫生间里探头。我想，嗯，第一步是看有没有女人。

可惜没有，让他们失望了。（插播一句：这里药师要敬告诸位有嗜好的朋友：有查房时，不要让那女子躲进卫生间。事后思量，放被子的电视柜或许是个选择。）

我不怕他们查女人，怕再招进来更多的蛾子。晚上出起幺蛾子，一会排成一个“人”字，一会排成一个“一”字，受得了么我。

“进来、进来，都不要客气！”我以农村待客的热情对他们深情地说。

他们没有动。可能考虑到《这个杀手不太冷》里边的教训，进来后房门一关，在房门上方悬着一个冷酷的高手，啪、啪、啪啪啪！他们如同意大利足球队的后卫，卡位卡得很死。

“能让我看看你的证件么？”警察同志并不凶。使用的还是“would you please……”的句式，很文明，很客气。可能因为屋里没女人？

“当然可以。事实上，或许这是我的荣幸。”我掏出身份证。并认为这句很绅士。差点耸一下肩，再向外呈外八字状摊一下手——缺点是太美国了，还是英国范儿好。

警察一会看证，一会看我，搞了一番比较文学研究。然后还给了我。

“没有破绽！”我窃喜。(废话，真的，能有破绽么)

“你来这里旅游？”一位警察开似不经意地问。这句话有很多种回答方式，相声的是：啊，我要开两会，能到这儿来么？考虑到警察同志不是德云社做的科，恐怕不会往捧哏上理解，这就不好了，后果可能很不和谐。我决定跟警察说实话。

“不是，我来采访。”

“噢？”警察交换了一下眼神，“能不能看一下你的证件？”

想抓假记者？我赶紧翻包找，先让他看了看名片。

名片证件一对照，警察同志就更和气了：“你知道，奥运，我们为了奥运……”“圣火马上传到我们这儿了。”有一位做补充。

我赶紧更客气：“你们的工作做得很好，严谨些是应该的。”我心说，加不加一个“但是……”呢？或者，勉不勉励他们“权为民所用，情为民所系”、“继续发扬以人为本的工作作风”啥的呢？

考虑到警民关系如此融洽，就别“但是”了。又考虑到由我来进行这番勉励太后现代，就没有勉励。寄希望他们自觉保持吧！

警察轻轻地关上房门。

既没有依仗公权力的跋扈和后来的翻盘，三流电视剧里的情节并没有发生——事实上，警察负责而和气地工作着。如同我们日常的生活，平常而平淡，没有冲突和戏剧性。可是，事后回味，这里边还是有点趣味的。

唯一不好的是，房间里进了很多蛾子。清晨醒来，在枕侧还发现了两只蝉。

昨天回京了。一直在为把稿子写好而绞尽脑汁。写来写去总不满意。然而现在我现在不想谈这件事，谈点开心的——从默默和西子的博客看，她们都拿到了连岳兔。并且都很有体会的样子。我也通过卓越网订了，今天下午三点，书送到了我手里。

一口气看完了大半本，觉得有价值。连岳对爱情和性的判断，在很多方面跟我有惊人的一致。当然这些一致的地方，也许默默会自动过滤掉，如同过滤掉《挪威的森林》里的性心理摹写一样——她看了十几遍的《挪威的森林》啊，居然不研究直子为什么只有过生日那天晚上才湿的问题！

OK，还是谈几个具体的感受。

其一，做爱不是手段，本身就是目的。

为什么我们要做爱？因为做爱是一件很美、很享受、很开心、很舒服、很和谐、很刺激、很激情四射、很五味杂陈、很幸福的事。这个标准适用于男女两方。如果只是一方觉得很美好，另一方觉得很不美好，这个爱就不要做。既然都享受了，那么就不存在谁欠谁，谁占谁的便宜的问题。什么叫做“怡红院”心态？就是有些人做完爱觉得自己吃了亏，云雨之后你要给我补偿。这种心理连岳说得很好——

“在性爱里体现的成熟与自尊是，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快乐，对方不欠我什么。明明自己也想，从高潮中冷却下来以后，却摆出一副被欺骗的姿态，这是性讹诈。

在一个保守，价值单一、道德投石手强大的时代，这一招也许有用，上一次床，挣一辈子饭票，在当下仍然这么玩，可能就徒留笑柄了。”

有人也许会反对：在现在的社会现实下，做爱中女性付出的更多，对女性的影响也更大，所以，男性要在性爱中承担更多的责任。

我的观点是：如果从纯生理角度，即便把潮吹的现象计算在内，也应该是男性付出的多。从社会角度看，如果注意做好安全措施，这事怎么看也都是“与众乐乐”的事，而不是“独乐乐”的事。退一万步讲，你如果觉得不快乐，你可以不做嘛。前30年向石道姑学习，而不向杜丽娘学习，居然觉得自己占了便宜——好吧，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。好在现在社会如同解放初期“米棉之战”时代的上海，你喜欢屯聚居奇，可以；但大量放下身段、投奔自由的男女使货源一直处在充沛丰盈的程度。性交的成本必然会越来越走低。

套用张爱玲的话吧：做爱要趁早呀，否则快感就来得不强烈了！（当然，前提是必须是成年人。）

套用杨锦麟读报：点题两个字——快乐。快乐应当是衡量性交的标准，甚至唯一标准。

其二，关于劈腿。

连岳指出：说到劈腿，这可能是人最本能的冲动，男人都是潜意识里的一夫多妻主义者，女人都是潜意识里的一妻多夫主义者。

这个有可能会反对。比如有女性朋友会说，我本质里就不是这样！

对，你是不是那样，但你的潜意识里是：丈夫不能出轨，我可以。否则，为什么喜欢看帅哥、接触帅哥的倾向并不随着婚姻的出现而改变呢？为什么金城武、刘德华还能引发女性的尖叫呢？有些除丈夫外的帅哥出现在你的身边，是你根本不想燃烧，还是燃烧的成本太高根本不具备可能性？

社会是男权社会，所以，女性能够实现“丈夫不出轨，而自己可以出轨”的成本比男性这样做的成本高得多。尤其是随着年龄的增加，这种优劣对比更加明显。一个老男人吸引少女是相对容易的，可一个老妇人想这样几乎不可能。所以，社会就发展出了男女不同的心态。男人尽管口头反对，心底或多或少都有齐人之乐的小火苗不时闪一闪；女性因为这条路走不通，就干脆彻底封死，既然多夫不成，那就旗帜鲜明拥护一夫一妻：我不行，你也别想占便宜！这种心态一旦经过岁月的发酵，便成为了一种集体无意识和文化惯性。女孩子或许初懂人事，就开始谋划垄断和成为男性寡头。

当然，连岳还说：真正操作劈腿者必须长袖善舞，有高明卓越的驾驭能力。在理论上我赞同纯粹婚外恋，人可以爱上多人，和多人性交；但有志于操作者，请注意成本、成本、成本。这年月，爱一个人都不容易，何况一对多。不具备领导一个小型国家的能力的人，请谨慎从事。

然而，在理想的社会，劈腿确实应该是每个人的权利和实实在在的福利。寄希望于少年罢。歌曰：希望属于你，希望属于我，希望属于90年后的新一辈……

其三，致命诱惑：年轻的女人体

连岳说：作为一个也是30岁左右的男人，我可以坦率地说，老男人对20岁出头的年轻姑娘，基本上是没有抵抗力的，而且男人越上年纪，40多，50多，在20出头的姑娘面前就越像一条狗：赖皮、贪心、总希望伸出舌头舔你。……年轻的女人体，对男人来说就是唯一的原因，这话听起来粗俗，请允许我用莎士比亚的诗句来中和一下：“在完美的造物面前人的欲望总是不会满足，所以我们希望玫瑰再也不要凋谢。”男人对年轻女人的渴望，与女人对带露玫瑰的喜爱相同，是一种本能，也是对“完美造物”的致敬。

这个，我就不评论了罢。谁真能抗得住，而不是根本没有机会、吃不到葡萄那种抗得住，也不是“怕善后何其难哉”而不敢正视诱惑，谁就有权利扔出抨击连岳的第一块石头。一个年轻女孩子的身体对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不构成诱惑，除非这男人已经进入了圣贤的行列，或者他有问题。

有诱惑，克制住，倒还容易；根本不构成诱惑，太难太难。这是最难超越的人性。而这个时代的风气告诉你：克制对，不克制也对，你有不克制的权利。

必须坦白：我欣赏这个风气。喜欢年轻女孩子的身体的想法，不应该有贬义。因为那确实是造物的杰作，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之一。